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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7月24日

德国足球队为啥头球超强

今天下午去亚超买吃的,路过街边花园,看见几个德国小孩儿在围着乒乓球台子打球,但不是打乒乓球。他们在乒乓球台上打足球,不可以用手脚,只能用头碰触足球,发球,接球,都得用头,旋转,角度,力量,长短,从小这么练,头球能不厉害嘛!!
7月23日

民间故事新编 =-杨榆

那天晚上,我们不知道几点才散。后来我怀疑,我那天晚上很有可能喝醉了。因为自从三十岁以来,,也就是我在这个公司做账房先生以来,我喝啤酒从未超过三瓶,上次喝超过五瓶啤酒还要追溯到我那遥远的学生时代。虽然有些人参加工作之后,酒量都变大了,吃单位的菜,喝公司的酒,喝出个脂肪肝,脂肪肠,脂肪胃。可是这些事情永远摊不到我的头上,因为我是个账房先生。所以,我不能喝醉酒,不能喝醉是我的职业病之一。

         如果我喝醉了酒,小数点写错了位置或者写对了位置,多加或者少加了一个零,或者数字完全符合事实,那就比大地主在小佃户刘二狗家把袍子夹到屁股沟里在大街上示众还糟糕的多,那简直就是让公司领导脖子上套着昨夜情妇的内裤浑然不知地去给上级领导汇报工作。

          当然了,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因为我是个不错的账房先生,所以我至今还在我们公司工作。

         

          那晚喝过酒之后,一瓢和我的关系就近了很多。他把刘二狗的故事发给别的同事看,当然是经过我的允许的。我最初不是很同意,但他一再说,好东西就该拿出来让别人看看。我呢,也想看看别人对这故事有啥反映,就同意了。

 

        后来,这故事渐渐传遍了全公司。好多同事都对我讲,你那故事写的太好了,真没看出来你还有文学方面的天才。

        那些叫我帅哥的年轻姑娘们说我是闷骚,不过这样也挺可爱的。

        有人在上班时给我写mail, 夸我的故事写得好,说他们自己就是刘二狗,还说自己有一箩筐的故事,可以献给我作为创作素材。

        有些姑娘mail里说,我的故事太有意思了,让我再给她讲些故事,她们下班后请我吃饭,等等。

 

        大家如此热情,是我所始料未及地, 但也同时激发了我那泯灭已久的文学创作热情。我倒是想偶尔和那些姑娘依然叫我帅哥并貌似对那故事感兴趣的姑娘出去吃饭,可又怕老婆知道了会不高兴。我想听听同事们都能给我提供哪些创作素材,可是真不知道那些同事仅仅是出于礼貌的表扬还是真的对那故事感兴趣,真能提供给我创作素材。出于我那再次萌发的文学创作热情和账房科学工作者的严谨态度,我做了一个统计,

1,  称赞故事好的人和阅读过故事的人的比率为100%

2,  说自己像刘二狗的人和阅读过故事的人的比率为 76%

3,  想再听我讲故事的人和阅读过故事的人的比率为 83%

4,  要提供给我创作素材的人和阅读过故事的人的比率为67%

 

        所有的信息出于同事给我的mail, 网上聊天,当面告诉我,或者告诉一瓢。总人数为21。通过这些科学统计,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些同事是真的喜欢这个故事,尤其是那个76%,更让我信服,大多数人都读懂了这个故事。但这个数字也让我惊讶,大家都像刘二狗!!

 

        我把这个研究成果告诉了一瓢,他也很兴奋。可是如何面对广大读者的热情,却让我们犯愁了。我每天要坐车2个小时上下班,如果没有堵车的话。和叫我帅哥要听我讲故事的女同事一块儿吃饭,只能是周末。听别人给我讲创作素材,也只能是周末。可周末,我还要陪老婆逛街,买菜,打扫卫生厕所,给老婆打下手做饭,同一瓢一块儿打篮球,抽空回一次老家看望父母,看望丈母娘,和在京同学联络感情,总之一大堆事儿。虽然,我只是个账房先生,可我就这么忙。谁叫我在北京城呢,十分之一的生命都挤在地铁和公交上。也考虑过买车,一来不环保,二来老是没路可跑,最终作罢。总之,我在北京城很难应对21个读者的广大热情。

       

        后来,一瓢想出了个办法。

        一瓢说,咱们把他们一锅烩了,同时把大家,也就是对这故事对刘二狗感兴趣的人聚到一起吃饭。这样就可以一次得到很多的信息量节省时间,也可以联络同事之间的感情。

        我觉得这个方案不错,既可以和叫我帅哥的女同事一块儿吃饭,又没有犯错误的危险,还能得到创作素材,多全全美啊。但也对一瓢提出了一些组织操作方面的要求。

 

        之后两天,那21个读者都收到了这封群发的mail,

 

       主题,刘二狗及民间故事研讨会,

 

       各位同事好,鉴于近日来大家对刘二狗的极大热情,我们决定这个研讨会,以便大家能够在一起对这个主题进行讨论,畅所欲言,沟通增进互相之间的感情,也可藉此给魏哥提供更多的创作素材。

      

       所提供素材,应具备以下两个标准,1,民间故事,2非个人原创。

       我们将于本周六在齐鲁人家聚会,费用均摊。如有兴趣与会者,请迅速回复。

 

 

                                                                                                           秦一瓢

 

        当晚到会9人,加上我和一瓢。使我比较惊讶的是,公司的德国同事帕斯卡亨格尔也来了。帕斯卡是个学汉学毕业的石瓦本人,身材高大,脸色发红,一个金发马尾辫让他在大街上赢得无数回头率(主要来自姑娘们)。他和他的女朋友的深远关系也开始于某一次回头。那姑娘大学的专业是德语,那姑娘说她对德国文化特感兴趣。而帕斯卡对中国文化特感兴趣,那姑娘又挺漂亮,他们俩就在一块儿了。之后帕斯卡的北京话就越来越好了。

        我在大学时代也学过点德语,也写一点貌似跟中国文化沾边儿的打油诗,所以跟帕斯卡关系也不错。帕斯卡有时候会问我一些竹林七贤或者李白的作品,我也能说上几句。这次的刘二狗的故事,我本想给他看看,但又觉得那故事太土,他不一定能看懂,就作罢了。

 

       帕斯卡一见我就说,你也太不厚道了,那么好的小说,也不给我看看?

       我笑着说,啥呀,就是怕不好,不敢让国际友人看啊!可最后不还是传到你那里呢吗!

 

        大伙儿就开始说了,这刘二狗写的可真不赖,故事真的还是假的,没想到咱公司还有这样的高手!

 

      一瓢说话了,感谢各位赏光,今晚过来,这说明,一来魏哥这故事写的好,二来呢,大家对写作很有热情。咱们不如就成立一个兴趣小组吧,大家定期聚会一下,交流交流,就像mail里写的,有故事的讲故事,没故事的听故事,同事之间也可以增进一下感情,怎么样?

 

       大家都说好啊,我们都是带着故事来的,今晚。

       有人说,有小组咱们也得有小组长吧,就让二狗的主人,魏哥当咱们的组长?

        那是当然的了,

        小组听上去太没劲了,我看应该叫我们公司作协,

        对,魏哥就是咱们作协主席,一瓢是主席小蜜,哈哈。

        大家七嘴八舌。

        去呢的,俺不好那个,一瓢说。

         现在国家作协主席是谁来着?水平跟跟足协主席差不多吧,真不如咱们魏哥。

嗯,作协主席,魏哥就是咱们作协主席。

 

         这样我就全票通过,成为我们公司的作协主席。

         为庆贺我们公司作协,作协主席的产生,大家干杯,一瓢提议。

         干杯后就进入正常程序,大家开始吃喝,聊天,谈民间故事。

          帕斯卡问我,我怎么就不理解二狗为啥要给地主塞袍子呢,我问我女朋友,她也不知道。他边说,边把五指并拢起来作出塞的手势。

          一位公司的年轻女同事小声对邻座说,他女朋友不知道很正常嘛,毕竟她只对德国文化,确切的说,德国奔驰宝马汽车文化感兴趣。

 

          另一位女同事说,二狗怕地主不让他接着种地,当然要帮地主做些好事情喽。

 

          地主为啥不让二狗种地呢?二狗完成了他交地租的任务啊?就像我们按照合同,完成了在自己在公司的任务,公司就不会解雇我们啊?

 

        这可不一定啊,大家热闹起来:

        也许老板看不惯你,就找个借口解雇你,

        也许你跟老板的小蜜多说了几句话,

        也许你背地里说老板坏话,传到他耳朵里了。。。

 

        可是帕斯卡就是不明白,以他的石瓦本人的较真劲儿接着说,我有工作合同,我完成了我的合同上规定的任务,受法律保护啊?

 

        热心的男女同事立马又开始举例子解释,据我对帕斯卡的了解,估计这解释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也难解释明白。

 

         我咳嗽了一下说,帕斯卡啊,这是中国文化特有的现象说来话长,一时不宜解释,不如咱们以后有机会私下里谈吧?

 

        帕斯卡非要跟我约好下次谈的时间才肯作罢。

 

        终于,一个女同事开始讲故事,

 

        从前有个小偷,好像专业学的不太好,好久没偷到有价值的了,处于半失业状态。可是半失业也要吃要和,没办法,就委屈一下自己去偷鸡,以前他可是从来不做这种事情的,要知道偷鸡贼是很掉价的。(在北方话里,偷鸡贼不仅仅是指一种小偷,还指形象及其萎缩为人极其龌龊的人)这次小偷总算没失手,偷到一只鸡,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小偷很高兴,心想,终于可以吃肉了。

于是就来到河边,杀鸡拔毛清洗,准备做叫化鸡。小偷嘛,通常是不做饭的,没有厨房,厨具,所以就只好做叫化鸡。鸡毛终于扒光了,撒了一地,小偷正在清洗鸡内脏呢,警察来了。警察说,这位同志啊,您这是在干嘛呢?

小鸡同志要游泳,让我帮她看衣服。

        警察说,小鸡同志水性不太好啊,肚皮都朝天了,您下去把她救上来吧,我帮您看衣服。

 

         大家一阵哄笑,都说好。

 

         接下来一位姑娘说,我没啥民间故事好讲的,可是我收集了很多我小的时候北京小孩说的顺口溜之类的话,我觉得也挺有意思的,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听?

 

         有人说,好啊,说不定我们还能给你补充几个呢。

 

         在座的除了我,一瓢和国际友人之外,都是北京人。

 

        这姑娘就开始了,

 

春眠不觉晓 处处蚊子咬 夜来大狗熊 谁也跑不了。  

星期天的早上阳光灿烂,捡破烂的老头排成一行行,警察一指挥,冲向垃圾堆,破鞋子破袜子往你嘴里塞。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我去炸学校,老师不知道,一拉线我就跑,轰隆一声学校炸飞了!  

鸳鸯蝴蝶梦:昨日你家发大水,你妈变成大乌龟,你爸变成鸟满天飞,你妈变龟不会水,你爸变鸟不会飞,活着真tmd受罪......  

庐山升龙霸,你妈打你爸;天马流星拳,你妈练猴拳。  
      
臭美臭美真臭美,鹰钩鼻子蛤蟆嘴,老鼠眼睛猪耳朵,看你臭美不臭美。  

《真心英雄》:在我心中,你是一棵大葱,把你剁卜剁卜扔进茅坑


一年级的小豆包,一打一蹦高儿;二年级的小水碗,一捅一个眼儿。  

高级奶油高级糖,高级老头上茅房,一摸兜没有纸,一摸屁股满手屎。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给小朋友讲故事。讲什么故事呢?从前有座山...  

小傻子儿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要媳妇干吗啊?点灯,说话儿,吹灯,做伴儿, 明儿早晨给你梳小辫儿。  

讨厌,不吃炒面,吃了炒面,拉大便。  

活该——我活着就应该,你死了没人埋。  

拉大锯,扯大锯,老家门口唱大戏,就是不带你丫去!   

一网不捞鱼,二网不捞鱼,三网捞个小尾(YI)巴尾巴。。。。。。鱼  

眯细眯细是吃饭,巴格牙鲁是混蛋!

1988
年,我学会开汽车,上坡下坡我轧死100多,警察来抓我,我逃进女厕所,女厕所没有灯我掉进粑粑坑,我跟粑粑作斗争,最后我牺牲,为了纪念我,厕所安了灯。

一年级的小豆包,一打一蹦高儿;二年级的小水碗,一捅一个眼儿。  

一网不捞鱼,二网不捞鱼,三网捞个小尾(YI)巴尾巴。。。。。。鱼  

眯细眯细是吃饭,巴格牙鲁是混蛋!

 

没羞没臊没脸皮,偷人家的西瓜皮;人家给你俩块糖,你给人家掏茅房

小耗子儿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叫妈妈,妈不来,叽哩咕噜滚下来。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手里面,叔叔接过钱,拿去买盒烟,我对警察叔叔说了一声,叔叔,讨厌!

 

 

 

 

        这姑娘在讲这些的时候展现了巨大的热情和能量,刚开始是讲,慢慢就唱起来,期间别的同事也跟着唱,好像他们都回到了美好的童年。可是我在这里的描述我自己都觉得很干吧和枯燥。关于这点,您得原谅我。我却很讨厌这些在这里听这些顺口溜,因为在我看来他们不属于民间故事范畴,他们这些行为,讲唱顺口溜属于违规行为。所以,我只是毫无热情地把这些顺口溜记录下来,而不再描述当时的场景。或许顺口溜我也漏掉了很多,哪些是这个女同事讲的,哪些是别人补充的,我也根本记不清。这也不能怨我,一个人对他讨厌的事情能有什么热情呢!

 

         后来我还对一瓢抱怨此事,说,人多了就是麻烦,大家都不守规矩,各讲各的,根本就不能一块儿做成一件事儿。很明显不是民间故事嘛,还拿来讲。

 

        一瓢说,也不能全怪他们,我们也没有明确地说,什么是民间故事,什么不是啊。我有些愕然。

 

       事后的抱怨通常是没有用的,为了防止我讨厌的违规行为贯穿整个夜晚,我决定开始讲我的真正的民间故事。

 

二,疑似神射手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工作非常尽职尽责,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工作非常尽职尽责,所以被评为三八红旗手。

 

         下面开始有人说了,这老和尚真是个老不死的,怎么每次他都来。

 

         我不理他,自顾讲。我知道肯定有人在心里骂我罗嗦了,一点都不奇怪。几乎每次公司开会的时候,我都在心里骂公司老总,你他妈的就不能免了那些套话吗!你他妈的就不能讲点儿新的吗!可这次我是主席,扯淡的顺口溜让我忍受好久了,我也来恶心恶心他们。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工作非常尽职尽责,所以被评为三八红旗手。老和尚的工作就是给小和尚小尼姑讲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工作非常尽职尽责,所以被评为三八红旗手。老和尚的工作就是给小和尚小尼姑讲故事。今天讲的故事就叫疑似神射手。

         故事讲完了,我说。

         同事们立马哄笑起来,有的说,魏哥还真是闷骚的厉害,九段水准啊!!

 

         一个叫我帅哥的女同事说,这就完了,神射手还没出场呢?!

         同事们又起哄,不行不行,这不算故事,一定要讲神射手!

 

         我说,喔,刚才说错了,掉了一个词,引子,故事的引子讲完了,哈哈。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从前有座山,山下有个村,村里有个神射手,这神射手叫张四奎。这个庙,这个村儿不知道是啥时候有的,这神射手也不知道是啥时候变成神射手的。

        张四奎说,他的箭,要射屁股不射脸,要中鼻子不中脸。但是呢,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也应该仁慈一点,所以他就专射屁股,射到屁股通常不会引起死亡。大家听了就越发敬畏,神射手的名气就越传越广。

 

        有个地方出了个偷棉花的贼,专偷地主李扒皮的棉花。李扒皮很生气,这不是分明不把我李扒皮放在眼里吗。于是,李扒皮请来了张四奎给他看棉花地捉贼。

 

          贼知道了张四奎来看棉花地,很郁闷。这可咋整呢,贼想,神箭手去看棉花,我去摘李扒皮的棉花就可能被神射手那厮发现,那厮就有可能射穿我的屁股。可是不摘李扒皮的棉花,我就失业了,失业了全家就要喝西北风。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之后,贼有办法了。

         你张四奎不是专射屁股不射别的地方吗,我把我家平地铁锅绑在屁股上,我就不信你神箭手还能把铁锅射穿。再说,我就那么点儿被,正好让神射手看见?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贼来到了李扒皮的棉花地,东瞅瞅,西看看,没人。贼心里暗喜高兴,开始行动。刚把第三朵棉花放进裤兜里,只听一声大喊,偷棉花毛贼哪里逃,神射手张四奎在此!!

 

         贼一听可吓坏了,哎呀,我的妈呀,还是被他发现了,逃命要紧。转身撒丫子就跑,心里祷告希望自家平底铁锅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只听那神射手射来的箭敲在屁股上的平底铁锅上梆梆直响,一箭紧似一箭。这贼也不敢回头看,只顾跑,跑出了10亩棉花地,又跑了一里路才敢停下。回家对老婆感叹张四奎的箭不仅准,箭箭不离屁股,还快的吓人,一分钟能射20箭,幸亏自家平地铁锅质量好,以后说啥也不敢去偷李扒皮的棉花了。

        经过这次棉花事件,张四奎的名气就更大了。一方面,贼不敢来了,李扒皮就很高兴,大大夸奖张四奎。另外呢,贼对老婆对同伙说的话也渐渐传开,屁股上的铁锅啦,神箭啦,最后四里八乡人人都知道了神射手。再后来竟然有个铁匠铺的老板来找贼给自己店里的铁锅做广告。

        贼说,不行啊,我的铁锅不是在你那里买的,并且我去偷棉花被射这也不是个光荣的事情,咋能做广告呢。

        铁匠铺老板说,你他妈就是个猪头,一辈子只能作贼,谁知道你在哪里买的铁锅。你说是在我那里买的就行了,不用你抛头露面,你只要在讲故事时是说在我那里买的铁锅,我每年给你八串铜钱,八个猪头。

         贼一听,觉得很不错,这比偷棉花赚的多的多也没啥风险,于是内心很感激张四奎。为了表达他对张四奎的感激之情,贼给张四奎送了个猪头。对张四奎说很仰慕神射手的名头,小小猪头,不成敬意,望神射手笑纳。其实贼自己心里暗暗高兴,我就是那贼,在你面前,你咋不抓住我呢。

 

         后来,那家铁匠铺改名叫射不穿,生意好的不得了。

 

          这铁匠铺生意越好,张四奎的名气也就越大,神射手的名声渐渐传遍整个县。

 

          要知道,那时候信息传播基本上靠嘴对嘴,没报纸,收音机,电视,电话,网络,能做个全县名人可不容易呢。

 

          不知何时县城南面的山里出现了一只华南虎,伤人很多,成为县里一大公害。要升官,要发财,或者要为人民人民办实事,都得为民除害,于是县太爷找来了神射手张四奎。

 

           这可咋整呢,张四奎接到这个任务后心里很害怕。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也就射到过山鸡野兔屁股,射上十几箭,才能射到一个屁股,这箭法能射到老虎屁股?

可是不听县太爷的话是掉脑袋的事情,只好硬着头皮上。说不定这老虎到了发情期,去别的地方找母老虎了,不又是我神射手的功劳一件。到时候人人都会说,老虎也怕神射手,就跑到别的地方了。

         拿着两张弓,带了足够的箭和干粮,神射手张四奎就上山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传说中的华南虎终于出现了,张四奎搭上箭,施足力气拉开弓就射,可是离老虎还有十几米远,箭就落地了。不是张四奎射术不精,而是他因为离老虎太远,远一点就多一点安全啊。张四奎接着射,说不定哪一箭就射到了呢。

射出了八根箭之后,老虎终于发现了张四奎,向他这边走来。张四奎也发现了这一点,害怕又增长了几分,搭弓上箭接着射。这第九箭在里老虎左耳一尺多的地方漂过了。老虎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朝张四奎扑过来,张四奎一看不好,转身就跑。老虎追的紧啊,毕竟老虎有四条腿,人才两条腿。眼看就要追上了,张四奎急中生智爬上一棵树。上了树,就安全了些。张四奎又开始射老虎,可别说老虎屁股,老虎毛都没射到一根。但老虎却被张四奎的挑衅行为激怒了,往树上扑,想抓张四奎。可是这老虎自己弹跳能力又不够,就差一尺的距离够不着。张四奎带的箭多,一直挑衅,这老虎就一直扑。最后老虎终于累了,一下不慎挂在树杈上,自己扑腾着,慢慢就死了。

 

         张四奎发现老虎终于死了,高兴的心花怒放,屁颠屁颠儿地下了树,把所有射出的箭都找了回来,一根根的插进老虎的屁股来发泄刚才害怕的现在愤怒的火焰。

 

         最后县太爷派人把老虎和张四奎接下山。死老虎趴在一个八个人抬着的木板上,满屁股的箭,从后面看让人觉得是孔雀开屏,而张四奎就骑在死老虎背上。

 

       果然是神射手啊,多威风,多气派,看到的人啧啧称赞。

 

       张四奎因为打虎有功被封为县城捕头,就是现在的公安局长。县太爷也升官了,慧眼识人,为民除害了嘛,升官是应该的。

 

      于是大家都很happy, 张四奎很happy,全家过着幸福的富足的生活,县太爷很happy,因为升了官儿,广大人民也很happy, 因为有了英雄,偶像和安全守护神。

 

 

 

         故事终于讲完了,大家进入讨论时间。

         这回没人说自己像张四奎了,有人说公司老总就是个张四奎,

         有人说不对,市长先生才是。

         有人说,别看那个谁谁谁开着奔驰六零零,他妈的还不是个张四奎。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生活中的好多事情,让人无法分辨,不是同性恋的同性恋者刘二狗,不是神射手的神射手张四奎,没有老虎的老虎。传扬一时的陕西周老虎事件,如果真有老虎,就需要真的神射手,来射老虎的屁股,把老虎射伤,捉到,在找兽医把老虎治好。

         可如今,神射手,不是神射手,谁又敢保证兽医就是真兽医,如果把老虎医治死了,神射手和兽医都可能会被动物保护组织上告判刑。所以,多半神射手和兽医都不会来,有风险的事情干不得。不来就对了,其实也没有老虎,来了也是白跑腿。

        他们没风险,我却有风险意识了,自从脑子里又跳出这些故事。疑似同性恋,疑似神射手,疑似兽医,疑似老虎,生活中充满了疑似,让我很困惑。有一次,我老婆上医院看病,医生说,有很严重的宫颈糜烂,糟糕的话能发展成宫颈癌。当时我们的出国手续都办好了,到德国又找医生检查,德国医生说,稍微有一点糜烂,但几乎所有的已婚妇女都有。

        这又让我很困惑,不知道该相信哪个,哪个医生是疑似医生,哪个医生是正经医生。

        我就盼着有一天有个科学家能发明一个叫不求人的东西,让我事事不求人,求医看病不求人,工作生活不求人,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可谁又知道这个科学家是不是疑似科学家,这个不求人是不是疑似不求人。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不求人,我还是很苦恼,每天面对这么多疑似的东西,不知该怎么办。有一天忽然想起帕斯卡亨格儿讲的另一个神射手威廉退尔的故事。

 

      威廉·退尔的家塞恩湖南岸里州(Canton Uri)。那,跨越阿尔卑斯山脉的戈特山口(Gotthard Pass)刚刚开通。 帝欲通控制到控制阿尔卑斯两侧贸易的目的。皇帝于是派兵占领乌里,地派了一名--盖斯勒(Hermann Gessler),行高 压统治。督在阿尔特多夫(Altdorf)的中心广上立了一杆子,把他自己的一顶奥地利帽置于杆兵守往行人必须对此帽鞠躬行

     1307年11月18日,威廉·退尔着他的子路阿尔特多夫。威廉·退尔不但是一个优秀的梢工,而且是一位神射手,弓弩不离身,百 步穿杨,在当地有神射手的美誉当来到阿尔特多夫广傲的威廉·退尔拒督的帽子行兵立刻将这父子拿下。消息督那里,督大怒,召全城百姓于广,要 一敬百,不是神射手?作为对皇帝差的惩罚要射中一放在你儿头顶上的苹果。

      子被在一棵树下,背靠站着,上放着一苹果。50步以外,威廉·退尔一支箭上弩,拉弓,慢慢起,扣扳机,应声处,一箭穿心,弓箭苹果牢牢地在了子身后的干上。人群立刻为这精湛的武烈的掌

      这时尴尬督注意到威廉·退尔在他的箭筒里藏着第二支箭,

     要藏第二支箭?

       威廉·退尔眉冷笑。

       要藏第二支箭,我可以免一死督催促。

       如果我的第一支箭了我的子,第二支箭穿透的心藏!

        羞成怒的督喊到,我不食言,但是,对你这样的叛匪,我要判你终禁。

       威廉·退尔即被戴上镣铐押上塞恩的船只。船出不久,天气骤变,强的南裹着暴雨掀起一排排巨浪涌甲板。船在雨中飘摇,有好 几次,差一点撞上湖中礁石。只有威廉·退尔能救我,船工吼道。督无奈,只好命兵打开铁威廉·退尔替下舵手。威廉·退尔船行至一山脚 下,突然挣脱卫兵跳上岸,身一脚又回湖心,迅即掩入野。夜半,督的船只算抵目的地。这时候,威廉·退尔已埋伏在督上岸后的必之路的小 林里等候多魂未定的一出,砰。。。一箭穿心。

 

        这故事我们大家都知道,英语课本上都学过,以前我跟帕斯卡说过。我不知道他讲这个故事是不是想让张四魁难堪。张四魁难堪不难堪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们大家能找到正主,而不是那么多疑似什么什么。

         张四魁绝对不敢射自己孩子头上的苹果,一个疑似医生也肯定不敢给自己老婆做隆胸手术,或者切除阑尾。因为要负责。

         所以,如果我们都多一点儿吹牛上税,说话做事负责的精神,没看见人家在床上或者别的地方嘿咻就说别说人家是同性恋的意识,可能我们就能少遇见些疑似的东西或者人物,没准儿最后还真能找到那个不求人。这样二狗同志也就不用再去3次摸人家屁股,扯人家袍子。大家都能太太平平过日子。

 

 

 

 

 

 

 

 

7月16日

读书1

Das gedaechtnis der Kellnerin, kuriose Geschichten aus der Wissenschaft, jay ingram

Soziologie des Romans, Lucien Goldmann


7月7日

民间故事新编,一, 疑似同性恋者(杨榆)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听别人故事,各种各样人的讲的各种各样的故事。可惜后来这些故事和这些讲故事的人,我都渐渐地淡忘了。只还记得一个远房的亲戚,我应该叫他哥哥,有一肚子的鬼故事,每到夏天的晚上,我就跟在他屁股后磨着他给我讲。终于,他有空了,夏夜的星空下,两把扇子,两碗凉茶,他就开讲了。当时那些故事肯定把我吓得直往他怀里钻,大都是十岁之前的事情,那些故事我一个也记不得了。

 

现在还能记得的是一些父亲给我讲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幽默的故事。说记得也不确切,记得应该是说什么东西一直在你脑子里,你想用就用,就像你银行里的存款(当然了,在征得老婆的同意下)。而这些故事我却不是总是记得的,而是它们有时会自动冒出来。而这种冒出来,也是近几年,我参加工作可以成为成人以后的事情。以前,我上高中时在篮球场上狂飙三分的时候,在大学女生宿舍楼下唱歌的时候,它们从来就没有冒出来过。而现在,它们偶尔会冒出来,在下班后的阳台上,伴着袅袅上升的烟圈和落地无声的烟灰。那天就冒出来这么一个,我决定记下来,好把它讲给同事。

 

从前有个佃户,不知道是哪个村儿里的,可能是北京附近的一个村儿,也可能是广州附近的一个村儿,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佃户叫刘二狗,二狗长的不丑也不帅,普普通通,平平常常,放哪儿都显不出来,就像你在北京或者广州的街头看到的无数蓝领白领而不知道哪个是李建军哪个是马文革一样。二狗平时就穿一身短衣,裤腿卷上膝盖,一双草鞋,脸上一些汗,一层尘土,大多数时候肩膀上会有一张锄,就像我们北京或者广州的白领们总要带一个黑色的包。二狗平时一日两餐,上午稀饭馒头,下午面条米饭,或者反过来。那时好多人家都是两餐,一日三餐不知道何时发明出来的,有待史家考证。当然了,米饭或是馒头,或者究竟何时出现一日三餐对二狗都不重要,一个男人岂能对吃的斤斤计较,男人要有事业心。当然了,对究竟何时出现一日三餐这个现象的考证完全可以成为一种事业,在此基础可以研究,饮食习惯的改变对人的健康的影响,对社会组织进步发展的良好作用,对家庭组织的影响,比如饮食次数的增加和纳妾数量的关系,等等,这些甚至比对红楼梦的研究或者民工潮的研究还有意思。可是who cares?!

 

最重要的是二狗租了地主方信谦五亩地,而今天方地主要来收地租。方信谦长的可就帅多了,不仅长的帅,而且气质好,他来到刘二狗家或者二狗村,就像北京的外企白领到了西部农村,显得鹤立鸡群。用那时的话说,方信谦是身长八尺,宽肩窄背,面如冠玉,目似流星,着蓝布长衫,顶黑纱短帽,身上并无一丝饰物,洒脱俊朗。而方信谦之为人也如其名,方正,守信而谦和,对待佃户并无一点苛刻,每逢灾年佃户的地租是能推则推,能减则减,能免则免,众乡亲对他是交口称赞。

 

而今天,他来刘二狗家收租了。本来这种事情他犯不着亲自来,账房先生都不用来,派个小狗腿子就行了。可是呢,这位方先生关心民间疾苦,想了解一下佃户的真实生活,想下来看看今年的收成究竟怎样,地租定的是高了还是低了。于是这位方先生就来了,碰巧就挑到了刘二狗家。

 

这下可忙坏了刘二狗,修路粉刷房子就来不及了,时间实在太仓促,可家具装潢还是要好看些。从甲长那里借来了一套新油漆过的木桌椅,墙上也不能空着,挂上了从村口尼姑庵里借来的彩秀弥勒佛像。桌子上还有点空,隔壁孙二牛送来了他们家祖传三代的咸菜缸,还叮嘱千万小心别打破,也别偷吃里面的咸菜。二狗还去镇上割了二斤五花肉,让他老婆做最拿手的肉包子。还不知道从哪里借了一套茶具,一两茉莉花茶。吃过肉包子,总要喝点茶的嘛。二狗还借了些东西,具体是什么,我记不起来了,可能是香水,空气清新剂,或者檀香之类。二狗借这些东西时心里盼望着方先生能少吃些肉包子,好留下些来还借给二狗东西的人的人情;茶就随便喝吧,反正不过是些热水,真不知道那些泡了树叶的热水有啥好喝的,二狗心里还嘀咕着。

 

一切都准备好了,二狗心里有些紧张。有事情忙着的时候啥也不想,如今方先生还没来,二狗干等着,就不免担心了。今年是第五年,要续地契的,要是方先生今天不高兴,那这地契不就续不上了,我一家老小不就要喝西北风。想到这里二狗更加害怕,赶紧去看看肉包子是不是还在笼上热着,檀香有没有烧完,还顺便给准备好的做地租的一百五十斤的麦子里又加了一瓢。又忙活了一阵之后,二狗这才安心了。一切都是好好的,不能出纰漏吧,新油漆的大红桌椅,很有古意的咸菜缸,看上可不赖呢,估计得跟方先生家的差不多,就连那弥勒佛也笑得好眉眼,二狗心里想。

 

方先生终于来了,在甲长的陪同下。二狗慌忙让老婆把肉包子放在盘子里端出来,让老婆倒茶,并让方先生座。包子是热腾腾的,茶也倒好了。可二狗还在心里骂自己,笨蛋,应该先让座,再上包子,再倒茶,这么简单的事儿还搞颠倒。

方先生坐下了,可是二狗和甲长都不敢坐,只是垂手站着。方先生说,你们都坐啊,我一个人坐着多没意思啊。

看方先生还挺和蔼,二狗就坐下了,甲长也跟着坐下。其实方先生一向挺和蔼,开始跟二狗拉家常,问家里状况,地里收成。看方先生这么家常,二狗也就不害怕了,就打开了话匣子照实说。

二狗说,你吃肉包子啊,我老婆做的肉包子,好吃着呢。

二狗说,我那老婆,你也见了,屁股大好生,十多年前,年年给我生胖小子,就跟你租给我的地一样肥,如今我是又有地力,又有人力,粮食打的也不少,今年的地租我都准备好了,只多不少。

众人一听都笑了,方先生说,那就好,那就好。

二狗这时心里还暗自高兴,觉得自己发明这个比喻还真不错,既表扬老婆,又表扬方先生的地,大家听了都高兴。

 

包子都快凉了,方先生也没动一口,虽然中间二狗又劝了好几次。二狗好久没吃过肉包子了,就等着这次和方先生一块儿吃肉包子呢,可方先生不动,二狗也是绝不会动的,这点规矩二狗还是懂的。想到这些,二狗又暗自高兴,都十一个月没吃肉了,二狗为自己的男人特有的自制力而高兴。

 

终于,方先生要走了,包子还是一口未动,茶倒是喝了几杯。二狗又有些担心,方先生怎么不吃肉包子呢?难道是肉包子不好吃,或者存心不想让我种他的地了,所以不吃肉包子,吃人的最短,读书人很讲究这些的;虽然他表面上和蔼家常,可心里的想法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啊,尤其是这些读书人!

 

二狗说,地租只多不少的一百五十斤上等麦子我都装好了,你不查收一下吗,方先生?

方先生说,呵呵,很好啊,辛苦你了,交给甲长就行了,我这就告辞了,祝你五谷丰登,人丁兴旺。

 

二狗听见这句话又害怕了,方先生他连看都不看那麦子,分明是明年不让我种他的地了。可方先生要走,二狗也不敢再说什么,心想,今天的肉包子都没吃,我把它都送给甲长,租地或许还有指望。

 

方先生已经出了二狗家门了,二狗连忙跟出去,至少要送方先生到村口吧。这点礼貌二狗还是懂的,虽然二狗已经饿得不行了,桌上的肉包子还有点余香和余热,甚至比刚出笼的时候还更诱人。二狗跟在方先生左侧后方走着,忽然发现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方先生的蓝布袍子屁股那儿有点儿夹到屁股沟儿里去了,虽然夹进去的不多,可是痕迹还是很明显,并且因为夹进去了,袍子的后摆也提高了,向前拥着,露着脚脖子,看上去有点滑稽。如果发生在他刘二狗屁股上,那也无所谓。可是方先生可是远近闻名的读书人啊,想到这里二狗很紧张很无措,在想不知道是凳子上新的未干红油漆还是一颗新鲜的老鼠屎把袍子给粘住了。总之这都有可能,并且是确定无疑发生在他刘二狗家里。村里儿里街道两边都是人,没见过大人物啊,如今毫不容易来一个。城里的人物就是不同凡响,交口称赞方先生人材好,虽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方先生是哪个城里来的。这下二狗更紧张了,因为他们家借来的凳子上未干的油漆或者是新鲜的老鼠屎让方先生当众出丑,他刘二狗还想不想种地了。并且他确信,这个事情一定会传到方先生耳朵里,别看那些人当面说方先生好,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取笑那个夹在屁股沟里的袍子的主人呢。

 

为了老婆孩子和地,还有方先生的形象,刘二狗下定决心要行动。

 

刘二狗疾走两步,到了方先生左前方一步的位置蹲下身装作整理鞋带,这时方先生已经走到刘二狗身前半步的地方,正如二狗计算好的,分毫不差。只见二狗伸出右手,高至方先生左臀部与左大腿交界处,星火电石一霎那把方先生那夹在屁股沟里的袍子给扯了出来。然后二狗就很自然的站了起来,像刚刚整理好鞋带一样,环顾四周,没有什么异动,肯定是没人注意到他的动作。看着方先生的袍子前后摆齐平,有盖住了脚脖子,刘二狗不禁有些得意。更让他松口气的是,方先生的袍子被屁股沟夹进去的那里既没有油漆,也没有新鲜的老鼠屎,也就是说袍子被屁股沟夹进去造成的不雅形象不是他刘家的错而他刘二狗却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纠正了这个错,等于是帮助了方先生,刘二狗简直有点飘飘然了,在方先生的侧后方一直欣赏自己的杰作。

 

可走了几步,刘二狗又觉得不对劲了。方先生的袍子虽然给扯出来了,不再夹在屁股沟里了,可是却留下了个旋儿样的折皱。估计是袍子夹在屁股沟里的方先生坐在椅子上转来转去,就留下了这么旋儿样的折皱。这可不好看哪,二狗思忖,虽然这是方先生自己搞出来的旋儿,可是确是我把它扯出来暴露给大家的,这不好吧;再说方先生袍子的屁股上既没有红油漆也没有老鼠屎,这就表明不是我们刘家的错,我能把它扯出来就能再把它塞进去,不然指不定那天方先生会抱怨我把它屁股上的旋儿扯出来让大家看,让他出丑,我还想不想种他的地了。想到这里,刘二狗觉得自己有决心有能力有信心把那袍子上的屁股上的旋儿再给塞回去。虽然技术上难度要高些,但常言说的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嘛,一个道理。

 

这次刘二狗如法炮制,疾走两步,弯腰弄鞋,右手五指并拢做锥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打着旋儿的袍子又给塞了回去。起身环顾四周,无人觉察,而袍子夹在屁股沟里如初,二狗不禁洋洋自得,如同他搞到了一个众人竭力求之而不得但他却可以轻易获取在家独享且众人浑然不知的珍宝。

 

得意之情刚刚开始,担忧就再度袭上心头。在二狗迅速把袍子塞回屁股沟的一霎那,二狗似乎听见方先生咳嗽了一声,如果那时还不确定是不是方先生在咳嗽,现在是确定无疑了,方先生现在在轻声咳嗽(那是同一个声音,二狗确信),并还时不时地用左手扯扯屁股上的袍子。这分明是我把方先生弄不舒服了,袍子没有塞好,二狗想。

再看那屁股上的袍子似乎是夹的更深了,袍子的后摆也抬的更高了,方先生的小腿从袜子上沿儿露出来一点。

 

方先生又咳嗽了,二狗有些害怕,眼看着就要出村儿了,总不能让方先生一路不舒服并且在城里人面前丢脸吧;并且我这次要是用力些,说不定能把那个旋儿给扯平了,这样对大家都好,我也有地可种,他方先生也舒服还不丢脸。

 

想到这里,二狗再次疾走二步,蹲下身,同时伸出双手在方先生膝盖高度扯方先生的袍子下摆,同样是在星火电石只见完成任务,全身而退。二狗还没来得及审视自己的杰作呢,方先生叫他了。这时以在村口了,方先生叫了二狗走上几步,离开众人,对二狗说了些话,二狗变得脸色通红,不住点头支吾。

 

然后方先生同众人道别,径自上路,众人也就渐渐散了。

 

刘二狗也赶紧回家,肉包子的余热又少了些,余香和诱惑都还在,刘二狗却无心享用了。他得把这所有的包子和一百五十斤麦子的地租赶紧给甲长送去,就算这样也不一定下年有地种。老婆孩子都在屋里等他,孩子们齐刷刷的盯着那包子,估计老婆都不知道制止他们抢包子多少次了,毕竟是十一个十一个月来家里第一次有肉啊!看着孩子们那馋样,二狗狠狠心赛给他们一人一个包子,还有自己老婆也够累的,也吃一个吧。至于自己,二狗想,我是不吃的,男人要有事业心,要拿这肉包子办大事,男人岂能只为自个儿的口腹之欲!刘二狗把包子全装在面盆里和一百五十斤麦子一并给甲长送去。后来刘家好像照样种地,照样十一个月吃一次肉。

 

忽然不知何时开始有人说,二狗是同性恋。当然那时候还没有这个词,村儿里人就说,就是男人和男人睡觉。甲长读过点儿书,告诉大家,那叫断袖之癖,浴室乎村儿里人又学了个新词,长了文化。

 

这话传到二狗老婆耳朵里,二狗老婆就骂,哪些瞎了眼的黑了心的人造谣说瞎话,没看见我们家这么多儿子嘛!可村里人还是传,还说,大家都看见了,那天二狗老摸方先生的屁股,方先生还跟二狗说悄悄话。谁不知道,那些读书人很有些怪癖,不然村里那么多家,为啥专挑二狗家,还让二狗接着种他的地,如果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终于打完了,我特讨厌打字,因为我据说打字比较慢,据说我打字比较慢的原因是我是左撇子。不光是打字慢,我用左手拿刀削水果时,我妈老是叮嘱我要我小心,好像我会连同我的手皮一块儿削下来。跟大家一块儿吃饭的时候,我妈老是给我夹菜,她觉得我左手动筷太慢,看上去笨的要死,如果她不帮我好菜都被别人夹走了,我哪一天指不定会饿死!幸好我妈没跟我来北京,不然她会在公司的年终酒会上给我夹菜,这岂不把我羞死。对于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其实我打字并不慢,但既然大家都觉得左手做事情又慢姿势又难看,我也渐渐这么觉得了。以前我对这些有点愤怒,左手又不是长在屁股上,它到大脑到心脏的距离跟右手完全一样,它接收到脑电波所花的时间和以血管供养的营养为基础生长出的力量也无不同,为什么左撇子做事情既慢又难看呢?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右撇子,大家对右撇子习惯了,它的运动模式,速度,这就是我的答案。

由此可见,人的习惯意识对美学,运动力学又多么可怕的影响,又进而推论出它对文学艺术,历史,哲学,科学能有多大的影响。我有一阵子就特想研究这个课题,可惜我大学毕业要工作了,就只好放下这些古怪念头,渐渐地也放弃了启蒙别人左手和右手一样优美有力的思想,掏粪工人跟国家总理一样光荣的想法,民工跟工工一样伟大的念头(工工是工人工的缩写,就像民工是农民工的缩写),甚至一头梅花鹿跟人有一样的生存权。

 

但有时我还是有些顽固,比如我故意把我在公司的电脑的鼠标放在左边。第二天上班的早上用我的左手轻点鼠标,把这篇故事发给我在公司的哥们儿秦一瓢。秦一瓢是他的网名,根据数据保护法他的真名我当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其实网名往往要比真名有意思的多,记得古龙说过,人的名字可能起错,但外号是绝对不会起错的,同理网名也不会起错的。

秦一瓢这个名字就挺有意思,别人问他为啥起这网名?他说,取弱水三千吾独取一瓢之意。我听见这话差点没喷饭,你独取一瓢!你还是叫十三陵水库算了!要是我年轻的时候,我肯定见面就叫他十三陵水库,可如今在公司里不方便如此说话行事了。再说人家还跟我称兄道弟的,叫我魏哥,因为我的网名叫魏晋游侠。我叫他一瓢。

我之所以接受他和我称兄道弟是因为他至今还有一手漂亮的中投,我们每两周一块儿打一次篮球。公司里哪能有兄弟呢,公司的原则和兄弟的原则完全是背道而驰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在上班时叫我魏哥,我称他一瓢。

他又叫我了,在msn上,先出个黄色笑脸儿,然后说,魏哥,你太牛鼻了,你简直是个天才,文学天才。

我说,文学天才那只能是我爸,这都是他讲给我的,我只不过把故事的细枝末节稍微与时俱进了一下。

 

这年头别人要夸你,你千万别当真,但你也不能扫人家的兴当面戳穿吧,人家好歹也是夸你。我今年都34了,我们公司35岁以下的女性都叫过我帅哥。我当时心里就想,太假了吧,至少也要叫我帅叔叔,但还是回敬人家美女,这也是与时俱进。但有时我又会暗自高兴,会照镜子想,难道是我外表没有与时俱进,而青春永驻,她们看我面嫩就这样叫我?但不论别人是真夸你还是假夸你,你都要保持谦虚,这才是做人之道。

但这次我还真不知道一瓢是真夸我还是假夸我,他在msn上说,这故事太好了,笑中有泪,让人思考,所以他要今晚请我吃饭,好好聊聊。

 

我保持一贯的谦虚对他说,这小文字算不了什么,吃饭嘛,大家都是同事,以后机会有的是,到时我请你。

他急了,说,你看不起我不是,我好歹也曾经自认是是个文学青年,还写过打油诗。

还给我打过来他能记起来的2句,是我被装进了缩小的世界,还是世界蜕化成了一个玻璃瓶。

看到这,我说,行,那我给你嫂子打个电话。

 

哪家饭店记不清了,记得很清楚的是,一瓢非坚持要个单间。

我说,就咱俩不必单间吧?心说,用的着嘛,又不是同性恋!其实我主要是觉得,两个大男人在一个单间里吃饭,自己的感觉,给别人的感觉,都是怪怪的。幸亏那单间有临街开的大窗,让我不至于完全局限在这屋子里。

他要了十瓶青岛啤酒,我看见就有点害怕,不是怕喝酒,而是怕别人劝喝酒那个狂热劲儿。

我说,这也太多了吧,就咱俩。

他说,没事儿,慢慢喝,喝不了咱就退了它。

他说,魏哥,咱公司里我就最服你,工作做的漂亮,篮球又打得好,如今又发现还这么有文学天才,我敬你一杯。

我说,呵呵,都是闹着玩儿,你那两句诗也很有看头,可见一斑啊!

他说,魏哥,不怕你笑话,我上大学时,不光打球,也写打油诗,唱摇滚歌。

我说,靠,不会吧,我也是啊,这么巧!

是挺巧,我觉得,他说,但是,魏哥你信不信,气质相近的人会自然而然的相互吸引?

我说,我信你,瓢弟,咱这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嘛,俩普通同事彼此不知底细,现在不是坐在一块儿喝酒,来,干一杯。

 

如此一来,他就说开了,从他们大学球坛逸事,到他的恋爱,从崔健到涅槃,从北岛到金斯堡。我们俩竟然还嚎叫起来,敲着盘子嚎叫老崔的一块红布,花房姑娘。

后来酒完了,他还要,我说,喝茶吧,不早了,差不多就行了,我们都不年轻了。

 

是啊,我们他妈的都不年轻了,可是活的还像刘二狗。天天搔上司的痒痒肉,还老是害怕把人家搔疼了,他感叹。

 

以前我在我们老家那个城市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公司北京总部的一个年轻人下去视察,据说还是个留学生。我把人家安排到我们市里最好的酒店,让酒店里最好的小姐去伺候他。你知道这种视察好多就是下来吃吃玩玩就拉倒了,这留学生小伙子好像也是,至少前一天。第二天晚上那酒店里最好的小姐给我打电话啦,说那小伙子不让他进她房间了。

我说,为啥,他还有啥不满意的?那小姐说,那小伙子说,你们这里就没别的了吗,然后就让她出去。

莫非他想要的男的,我问?

我当时想,果然他妈的知识越多越反动,学历越高越变态,出国留个学就沾上了外国人的臭毛病。

你知道,我们那城市比不得北京,要啥有啥,找个牛郎就一个电话的事儿。当时找个鸭可费了我大劲儿了。可总算给他找到了,当晚就进了他房间了。当然了,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第二天,这小子脸色很阴沉,当晚就回北京了,比预计的早回去了一天。

我想,这下完了,肯定那鸭子不合他意,出什么差错了,我的工作要不保了。

完了,还有可能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同性恋,而我却知道了。有时候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我越想越糟糕,总不能被人开了吧,我多冤哪,这些年在公司哪一年不是超额完成任务,如今被人开了,多没面子啊,我要先下手为强。

于是,我就打听到了他的私人email,给他写了信,告诉他,如果他敢把我开了,我就告诉所有人他是个同性恋,让他身败名裂。

这里声明,我对同性恋没有任何偏见,至于大家接受不接受那是大家的事情。

他一直没有回信,我也还在公司呆着,照样超额完成我的任务。

我想,八成他还是怕别人知道他是同性恋。

 

又一次,他又下来视察,还带着个挺漂亮的女朋友。我想,这次我完了,这小子够阴险的,为了抵制我的威胁,让人不相信他是同性恋,他还租个漂亮女人来,我还是自己辞职吧。

就这样,我辞职了,接下来就来到现在我们这个公司了。

在北京我还见过那小子,他还问我,你在公司干的好好的怎么不干了?

 

我说,还不是让你给搞的。他现在又不是是我上司,我还怕个啥,就直说了.

 

他说,怎么回事儿啊,我全不知道,就知道你有个辞职报告。

 

我心想,你还挺能装,那我就当面都告诉你,看你怎么回答。

我说,这个说来话长了,有空去喝杯酒慢慢儿说吗?

 

他说,好啊,像你这样的人才,公司还是很需要的,我倒很想知道你为啥就辞职了。

两杯酒下肚,我的胆气也就壮了,就把那些事从头到位跟他说了一遍。

 

他一听笑的前仰后合,说,你太逗了,太逗了。

我那次提前回家,是因为我妈急性肠胃炎发作了。第二次带的是我女朋友,她恰好从澳洲回来,就顺便带她出去转转。

我说,那小姐呢,牛郎呢,你都消费了啊,莫非你是个双的!

他说,古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没亲眼看见我消费那小姐和牛郎吧?我就不能和那小姐,那牛郎聊聊天?你就不要瞎猜了,留点口德吧。不过真想不到,公司竟然会因为这个失去你这样的人才,太可惜了,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我简直成了超级笑料,怎么能回去呢。如果是假的,那我出来就对了。

 

后来,我还参加了他们的婚礼,新娘就是他带下去视察那个漂亮姑娘。再后来,听说他们还有了小孩。我就越加怀疑我的判断,也许他根本不是同性恋。今天看到你这个故事,觉得刘二狗他老婆简直是在骂我。

哎,什么事儿啊,自个儿折腾自个儿。

 

我听了,一阵沉默,说,

我他妈的不也是个刘二狗,年轻时想当个作家,研究点儿学问,都没做成,如今成了个账房先生。账面上不能有老鼠屎,不能有旋儿折皱,帐也不能被夹在屁股沟子里,也不知道帐要做成啥样了,老板才会高兴。

7月5日

不存在的骑士 的产生

在这个故事发生的时代,世事尚为混乱。名不副实的事情并不罕见,名字、思想、形式和制度莫不如此。而另一方面,在这个世界上又充斥着许多既无名称又无特征 的东西、现象和人。生存的自觉意识、顽强追求个人影响以及同一切现存事物相抵触的思想在那个时代还没有普遍流行开来,由于许多人无所事事——因为贫穷或无 知,或者因为他们很知足——因此相当一部分的意志消散在空气里。那么,也可能在某一处这种稀薄的意志和自我意识浓缩,凝结成块,就像微小的水珠汇聚成一片 片云雾那样。这种块状物,出于偶然或者出于自愿,遇上一个空缺的名字和姓氏,在当时虚位以待的姓氏宗族经常可见,遇上一个军衔,遇上一项责任明确的职务, 而且——特别是——遇上一副空的铠甲,因为没有铠甲,一个存在着的人随着光阴流逝也有消失的危险,我们想得到一个不存在的人将如何……阿季卢尔福就这样出 现了,并且开始追求功名。

卡尔维诺
7月3日

王国维之死

凡一种文化,值其衰落之时,为此文化所化之人,必感苦痛。
其表现此文化之程量愈宏,则其所受之苦痛亦愈甚。迨既达极深之度,殆非出于自杀无以求一己之心安而义尽也。

以前看过段话,解释王国维之死。大概能理解期原因,但又说不清楚。今天又看见这句话,忽然有了些具体的感受。

王国维死于文化的衰落,对此种文化的深情,是不错的。但他不仅死于对于传统文化之情,也死于理。他可能也死于理性思考, 这种文化的无能无用,在外敌入侵世事巨变的情况下,中华文明以及"身为中华文明的他"却措手无策。而他又深入于此种文化,天命之年又难于接受新的文化,作 为最后一位传统学者,只有一死。